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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 Jiapei Li:先建立整套系统,再不设限地去冒险

Andrea Jiapei Li 2015秋冬系列 | 摄影:Ivan Bideac

年轻时装设计师在迅速获得名声后往往容易迷失方向,而李佳佩则认为,在大胆探索全新的时代精神与风格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建立一整套完善的运营系统。

美国纽约——“你根本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有新的人盖过你。做一名时装设计师就是这样,”李佳佩(Andrea Jiapei Li)的第三个系列在今年9月的纽约时装周与Made Studio合作发布后,BoF与她坐下聊了聊她这一年迅猛的成长与变化。“但对我而言,这是一件特别自然的事情,”李佳佩以她一贯轻柔淡定的声音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奋点,有了这个东西会让你觉得每天的生活更有意思。时装设计对我来说就是这样:每天都很有新鲜感,每个阶段都有想要去学习的新东西,从来不会有‘我完成了这个阶段,那就可以了’的想法。它有种一直让我有动力往前进的感觉。”

李佳佩于去年夏天从纽约帕森斯艺术设计学院(Parsons)时装设计专业硕士毕业。她的毕业设计系列立刻被以挖掘培养先锋设计师而著称的时装买手店Dover Street Market看中买下;差不多同一时间,李佳佩入围H&M Design Award设计大赛决赛名单;半年后,新锐设计师买手平台VFiles携其第二个系列登上纽约时装周舞台;同月,李佳佩又带着这个系列前往巴黎参与第二届路威酩轩青年设计师大赛(LVMH Prize)的最终评审环节(全球仅有26人入围)。这一切,都迅速发生在她毕业不满一年的时间里。

因为时装,李佳佩从北京来到了纽约,从北京服装学院进入纽约帕森斯艺术设计学院。当初选择帕森斯,更多地是出于对城市的考虑:“伦敦确实非常酷,但我总觉得纽约和我的气场更对一些。这里非常有活力,美国人也比较随意,容易沟通接触,没有什么拘束感。”在导师Shelley Fox的指导下,李佳佩很快适应了西方时装教育的思路。“相比国内,这边天马行空很多,更注重表达你个人观点与身份的东西,老师给你一个方向,不会限制你太多。”

在校期间,李佳佩曾在Edun、3.1 Philip Lim等品牌实习。给她最深的一个感触是:哪怕是像Edun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纽约本土化的品牌,背后的设计团队其实非常国际化、多元化,团队成员包括曾在Givenchy工作的设计师、曾为Celine工作的造型师等等。“整个公司的架构流程非常专业,它绝不仅仅是一个设计工作室(Studio)。如果一个品牌想要长远发展,完整的公司架构、细节化的流程设计非常重要,”这是李佳佩的体会。

Andrea Jiapei Li 2015秋冬系列 | 摄影:Ivan Bideac

Andrea Jiapei Li 2015秋冬系列 | 摄影:Ivan Bideac

“I am (NOT) what I am”是李佳佩哪个备受瞩目的毕业设计系列的主题,她尝试用一些她不喜欢的廓形与面料创造出全新的可以被自己接受的东西,通过这样的逆向思维过程来定义自己。“就像是站在镜子前,从镜子里自己的角度看现实的自己;又或者说,是一种没有自我意识的自我发现,”她坦言,这样的思考方式也与自己的性格有很大关系:“我就是不喜欢做太多计划,这样反而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更能没有设限地去做一些冒险。”

无论是讨论设计还是谈品牌的发展,“冒险(Take Risk)”是李佳佩的话语中一直出现的词。她告诉BoF:“我的设计必须是有趣的、有点冒险精神。我喜欢用各种新技术来玩面料,比如我一直在用的各种运动面料,它们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这季的条纹就是运用了丝网印刷来呈现,很多人看到后会觉得品质很好、和一般的面料不一样,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包括我们一开始给工厂做的时候他们也很难接受我们提出的一些新技术新想法,但现在合作了两三季,他们也渐渐理解我们在做的事了。”目前,Andrea Jiapei Li品牌的所有研发生产制作都在纽约完成。

“我对自己品牌的设想,不是一个你每一季都一定会去买的品牌,而是你在逛完市面上所有的商业品牌后,你希望在生活里加一些有趣的东西时,你来我这里可以找到。你可能会有一件Acne的毛衣,一双Celine的鞋子或者包包。等你平时该有的都有之后,你再来找我就对了。”如此大胆的商业思路与野心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年轻品牌来说,无论从经济角度还是执行层面,都是非常大的挑战。“一定会有风险,想创新就一定会有风险。创立品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包括经营一两年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它5年、10年以及更长期的发展。我需要不停带给大家新的、好玩的东西。其实大家也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是新的?很多人都会回到20世纪60、70、80年代找灵感,一直在往后看;我就在想,什么是新的一代?什么是新一代所需要的?不是过去所说的“太空”、“未来”那些概念,而是真的全新的风格。”

事实上,26岁的李佳佩自己就是“新一代”的其中一分子。这个文静外表下有着各种大胆想法的女孩一直对自己有着非常坚定的认识与决心。“去捕捉趋势是没有意义的。但我会有一个大的感受。比如最近看到的都是‘绿色、绿色、绿色’,就会觉得‘为什么都是绿色?是不是下一季有点红色就不一样了?’这就是趋势,”她非常理性地说道。对她而言,时装设计是一个她找寻身份共鸣的一个过程,她设计的那些带有强烈运动感却不失优雅神韵的大廓形服装,是她希望为和她一样的当代女性所提供的一种心理保护。“我的衣服不能说完全是为了穿上后变得更漂亮,我希望穿上后能让人觉得很舒适,不止是肢体上的舒适,更是心理上的舒适。让人放松下来,消除紧张,从而产生由内而外的小小的开心。但外表看起来,她还是那么酷。”

“我做概念性的东西,需要背后有一整套运营系统来支持,做出品牌完整的形象,才能达到商业化的需求,又不抛弃概念性的东西。”

入围LVMH Prize的经历让李佳佩受益匪浅,也激起了更多她对自身的思考。“评委都表示出对我作品的极大认可,但也有指出我的设计需要更商业化,”李佳佩坦诚地告诉BoF:“我做概念性的东西,需要背后有一整套运营系统来支持,做出品牌完整的形象,才能达到商业化的需求,又不抛弃概念性的东西。这与学生时期单纯地去做一些概念化的设计很不一样。对于那些成功的玩概念的时装品牌来说,Design(设计)与Product Development(产品开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需要分开来做,更别说之后的Merchandising(销售规划)了。现在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在做这些事,还有一个合伙人会帮我处理一些Merchandising的事情。我们在努力改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会坚持做我概念性的东西。”

Andrea Jiapei Li这个只创立短短一年的品牌如今已通过各个时装买手店铺开了全球的销售网络:从纽约的Dover Street Market、VFiles起步,到北欧的Henrik Vibskov Boutique,韩国的Boon The Shop以及中国台湾的Gem,今年秋冬,她的系列也开始在北京、上海的棟梁进行发售。“Andrea的设计具有一种当代和未来的特质。我们很欣赏她对于设计的驾驭能力,对于视觉的完整度和统一性,充满着极简锋利的特点。且这种设计不是地域性的,她的视野是国际化的、现代的。”棟梁联合创始人、买手及销售总监王耀(Charles Wang)这样评价道。

Andrea Jiapei Li还似乎特别能吸引有着先锋着装品位的明星:Lady Gaga、Rihanna、Bjork等大牌歌手都曾穿着Andrea Jiapei Li现身。“其实我都不太关注这些事,这种消息也都是事后才知道,我的关注点不在这儿。对我来说,更让我开心的是在店里看到顾客穿上我的衣服后露出特别满足的神情,好像她们理解了我背后那一层又一层的意思,这特别激动,”李佳佩最后告诉BoF:“我想做的事不只关于衣服本身。它应当是更综合、更概念性并与生活方式相关的。其实最后的最后,我希望服装只是其中一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