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Lotta Volkova:与Demna Gvasalia、Gosha Rubchinskiy并肩作战的女人

Lotta Volkova | 图片来源:Le 21 Eme
BoF独家精选《032c》杂志对Lotta Volkova进行少见且深入的独家专访,她是Demna Gvasalia在Vetements与Balenciaga的超级造型师。

法国巴黎——在巴黎乔治五世大街的美国圣三一大教堂举办的Vetements 2016秋冬时装发布上,后台回荡着激动人心又沉稳的能量。巴黎时装界新出现的现象级超级造型师Lotta Volkova,跪在后台中央一张板凳上吃着三明治,翻看着她最近参与拍摄时装大片的一本杂志。她显然很喜欢看自己的设计,向周围的人指着某几张图。她那件亮红的套头衫表明什么呢?表明“投降吧”。这难道不是今年32岁的Lotta喊出的宣言吗?她难道不是在征服一切吗?

“真的是!”生活在纽约的艺术家Lisa说道。这是她第一次来巴黎,甚至是第一次来欧洲。是她的Instagram账号将她带到了这里,让她作为模特在Vetements和Balenciaga时装秀场首次亮相。“Lotta选我过来当模特,”她解释说,“我们多数人都在Instagram上被选来当模特的。”

Lisa个子挺小的,脸只有巴掌大,一头漂白的金发,行事态度独特。她是Vetements 52位具有视觉震撼力强的模特之一。这些素人模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不一定瘦,也不一定很年轻。多数人之前从来没走过秀,也没有经纪人。他们真正拥有的是个性态度。

在教堂中间一排的祈祷凳上,Demna Gvasalia坐下等待彩排开始。音乐响起,由他的密友Clara3000负责制作。Clara3000负责制作Vetements的(现在还包括Balenciaga的)全部秀场音乐。Lotta在彩排中负责开场,身穿棕色紧身迷你裙,手里拿着一束水仙。随后走下教堂座席间的通道的,还有一群身穿超大男装衬衫、迷你裙与及膝袜的女孩,领带像围巾般系在颈间。其间还穿插着几个身穿单袖衬衫与金色丝绒西装的男孩,。每个造型都可见Martin Margiela的精神。Clara也在秀里当模特,一身皮革衣物。T恤上写:“去你妈的混蛋”(YOU FUCK’N ASSHOLE)”,毛衣上写:“愿我烧毁的桥梁能点亮前路”(MAY THE BRIDGES I BURN LIGHT THE WAY)。混搭世界末日的街头风格与Margiela概念,这就是Gvasalia希望我们穿的衣服:四处挪用以达最佳状态。有人觉得这很神秘,有人感到被冒犯;评论家赞不绝口,消费者喜爱不已。时尚的未来将由这个非同寻常的集体领导,Lotta Volkova就是业内的耀眼新星。

JK = Jina Khayyer
LV = Lotta Volkova

JK:你为什么喜欢时装?

LV:其实我对衣服更感兴趣。你如何看待衣服、衣服如何代表着你生活中喜欢的东西、如何展现你的兴趣所向……对我来说,你穿的衣服整合了你所连接的文化。我很喜欢T恤能告诉人们这么多有关你的事。我在前苏联时期的海参崴(Vladivostok)长大。我们一无所有。但还是能上网。我对信息十分痴迷,还痴迷搜寻东西。寻找新的东西,这仍然是我的动力。我想发现新事物,也想让其他人发现我。很明显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亚文化可以发掘了,至少在西方世界已经没有了。今时今日无外乎将信息重新混音。

今天的小孩,新世代小孩,用很不同的方式思考。他们对“亚文化”没概念,这和他们没关系了。穿朋克衬衫不代表要听朋克音乐或在政治上很有主见。他们没有这种心态。我们这一代,你要玩儿垃圾摇滚,那你得方方面面都像玩儿垃圾摇滚的。这是一种思维定势。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我对社会特定着装蕴含的“代码”很感兴趣。我和Demna讨论过很多。

我们需要这个体系。我们只想做我们喜欢做的事,而体系能帮我们实现这一点。

JK: 你是怎么遇到Demna Gvasalia的?

LV:通过一个朋友,实际上是在派对上认识的啦。有天晚上,他给我看了他第一个系列,一些目录图册上的图片。然后呢我看着这本图册就说:“衣服很好,造型太烂。”然后他就说:“要不你来做造型呗?”

JK:那时候的造型师是谁啊?

LV:就没造型师。

JK:说说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吧。

LV:在Vetements,我要参加模特甄选、做造型,也为Demna在系列上提供参考意见。我们会开会讨论设计方向与形状。Vetements无外乎一种态度,所以形状很重要。我们正努力将情绪转化成形状、轮廓。遇到Demna之前,我从来不这么看衣服。他真的对如何用一件夹克表达态度很感兴趣。比如这件夹克要做得好像你刚刚从摩托车上下来。Demna制作的袖子结构会让夹克形状很笨重,好像刚才骑了一把菜刀。这是构建衣服的全新手法,很像在做一件雕塑。

JK:再给我们分享一些例子吧。

LV:有件看起来“我才不在乎”的夹克我很喜欢,两只袖子放在前面,领子是圆的。

JK:你想制造怎样的影响力呢?你的理念是什么?

LV:我感兴趣的,除了真实,别无其他。我也很开心能够给别人带来启发。比如我就真的超迷Instagram,很开心有人会评论说喜欢我的设计、觉得新颖特别,因为我发掘了另一面的不同文化,将亚文化的风格密码混合起来,而不是做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

JK:你反对这个时装体系吗?希望推翻它吗?

LV:完全不会这么想。我们需要这个体系。我们只想做我们喜欢做的事,体系能帮我们实现这一点。

JK:时装圈里最能给你带来灵感的是谁?为什么?

LV:和我共事的人们。我很幸运能与Demna Gvasalia和Gosha Rubchinskiy一起工作。还有我合作的摄影师,比如Harley Weir。还有我妈,她给我很大影响。她教给我很多时装、艺术和音乐上的东西,教导我要与众不同。她喜欢朋克音乐,也喜欢Vivienne Westwood,她真的是我人生的动力来源。

JK:她在时装界工作吗?

LV:不,她是物理学教授。我从小就跟着这个超级强大的女人生活。我外婆是医生,外科医生。说真的,昨天我刚和Suzy Menkes谈到女性主义。我在俄罗斯长大,那里的女性不得不强大,不得不表现强势,尤其是共产主义时期海报上的形象。所以我对女性有一种截然不同的观点。我从来不觉得我比男人弱多少。在我们的文化里,女性比男性强大得多,或者至少看起来强大得多。

JK:关于时尚,你至今收获的最宝贵一课是什么?

LV:跟着你的心走,坚持你想做的事,努力工作。做那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不要在原则问题上妥协。我做这行很久了,知道不能太得意忘形。我不年轻了,花了很多时间发展自己的声音,现在我也有能力坚持下去。我知道我要去哪里。

JK:商业方面,你至今收获的最宝贵教训又是什么呢?对商业这块有兴趣吗?

LV:我真的会将时尚当作一门生意来欣赏,我对产品很感兴趣。我认为我们最终产出的结果就是产品。我们不是在贩售梦想或艺术品。我们贩售的是制作精良的产品,是能与不同类型客户产生共鸣的产品。

JK:说说你今天穿的衣服?

LV:我穿的是Vetements的衬衫、牛仔裤和鞋。夹克是Gosha Rubchinskiy,包是Balenciaga。

JK:你这件衬衫是想表达什么呢?

LV:穿衬衫能让你看起来专业得体。这件是超大尺寸的,让你看起来专业自信又放松。

JK:为什么说这是件好的产品呢?

LV:这是用上等府绸棉制成的。

JK:时装周期间你获得了不少新闻头条,全行业都迫不及待看到Vetements、Demna和你拿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最最新鲜的东西。请评价一下Business of Fashion《Vetements:革了时尚的命》这篇秀评?

LV:我也是蛮惊讶的。“革命”是个份量很大的词。没错,我确实觉得我们在做衣服、做时装秀方面有着全新的方法。我们在做自己想穿的衣服,我们很享受这个过程。实际上我们就是在为自己、为我们的朋友做衣服。我们的设计是很私人化的。我们做每件衣服都要问自己:“我们的朋友会穿吗?”对别人而言,这可能就算是“革命”了吧。

JK:还有《Vogue》的评论:“Lotta Volkova让DIY发型回潮”,你怎么看?

LV:读了文章我才懂什么叫“DIY发型”,我一边读一边想的是:“这讲的什么东西啊?”我们很努力做出这些发型,花了4个小时剪头发呢。

JK:什么样的标题你觉得能用来形容自己?

LV:衣服有趣,产业做得好。为不同年龄阶段男女设计的衣服。我喜欢这种多样化。制造这些多样化的时候我们想到了很多不同的刻板印象。

JK:说到多样化,有人批评你们本季时装秀里没启用有色人种模特,你怎么看?是没注意到,还是故意的呢?

LV:有些针对我们的指控真的是令人震惊。我们为特定造型甄选特定形象的模特,我们感到自己在多样化方面已经很注意了。我们邀请俄罗斯同性恋者、文化背景不同的人来为我们走秀。但我也把这看作一项挑战,今后会更加注意。不是因为要保证“政治正确”,只是因为我不想冒犯任何人。

JK:目前你最喜欢的是哪种刻板印象?

LV:很多不同刻板印象给了我灵感。我喜欢“性感秘书”,还有“自行车手”,和“哥特少年”。还有我为Vetements时装秀开场的“俄罗斯女学生”造型。刻板印象的好处就是很容易能激发人们的认同。

JK:似乎所有人将Vetements视作未来新希望的原因之一,就是Vetements反映了当下。你定义的“当下”是什么呢?

LV:所谓“当下”,就是将很多文化参照进行重新混音,持续流动的信息资讯,对一切事物作出即时反应。我觉得这个太有意思了,很刺激,能主宰一切。发生的速度非常之快,令人难以想象的瞬时感。生活节奏很疯狂,被影响的节奏也很疯狂。当然了我说的是社交媒体,还有Instagram。12岁的时候我就在上网了,此后我一直沉迷于此。我一天到晚都挂在网上。我都在搜索时装和音乐什么的。我对这一点很在意。你知道我们在苏联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杂志,也没有西方电视节目。网络给我一切所需讯息。现在也是如此。

JK:你看时装杂志吗?

LV:不看。

JK:关于未来的时尚,什么媒介最能与你产生共鸣?

LV:Instagram吧,能给你有机会去触及你想触及的人。这给了我很多灵感。我通过Instagram认识了很多人,都是无意中发现的。之后我就给他们发消息。

JK:你认为现在时装界谁的权力最大?设计师?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造型师?编辑?记者?时装评论员?还是消费者?

LV:消费者。

JK:请将这个句子补充完整:时装的未来是_________?

LV:关乎态度。

032c #30, styled by Lotta Volkova | Photo: Collier Schorr

Lotta Volkova为《032c》第30期做封面造型 | 图片来源:Collier Schorr

本文节选自《032c》杂志第30期《2016夏季刊:无所畏惧》(Summer 2016: NO FEAR)。该期杂志还包括艺术家Sterling Ruby的工装设计档案,路威酩轩集团(LVMH Group)首席执行官Delphine Arnault的专访,与Hood By Air的Shane Olivergh、Barneys百货的Dennis Freedman以及Telfar的Babak Radboy的对话。

延伸阅读:

BoF时装周报道| Vetements:革了时尚的命

谁是购买Vetements与Gosha Rubchinskiy的潮人消费者?

独家专访Demna Gvasalia:Vetements扰乱时装体系的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