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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F独家 | 收购LVMH旗下的NOWNESS,邵忠的现代传播要下一盘全球战略大棋

现代传播创始人邵忠 & Dazed Media联合创始人 Jefferson Hack|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现代传播主席邵忠今天向BoF独家披露,该集团将从LVMH集团手上收购创意短片平台NOWNESS的大部分股权。此外,这位传媒大亨亦分享了他对于媒体属性在新时代的改变、现代传播的的创新与未来、以及对真、善、美的看法。

中国上海——继刚刚与时代集团(Time Inc.)达成版权合作,升级推出《Instyle优家画报》后,本土时尚及生活方式传媒公司现代传播集团(Modern Media Group)又有了新的大动作。今日,BoF可全球独家披露:该于港交所上市的公司从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路威酩轩(Louis Vuitton Moët Hennessy,简称LVMH)手中收购了其创意短片平台NOWNESS的多数股权,并与《Dazed & Confused》的母公司Dazed Media打造合资公司Modern Dazed,在伦敦设立办公室。LVMH将继续作为NOWNESS的战略合作伙伴并保留少数股份。具体交易金额等细节并未对外披露。

“它是创意短片世界游戏规则的制定者,”现代传播集团创始人、主席兼首席内容官邵忠(Thomas Shao)告诉BoF:“如今NOWNESS加入现代传播,三家集团强强联手,将一起打造Videozine(视频杂志)的全新体验。”

NOWNESS的前身是LVMH旗下早期实验性的奢侈品电商平台eLuxury,贩售该集团旗下品牌的产品。因经营不善,在LVMH的支持下,Dazed Media的联合创始人Jefferson Hack开始接手,并在7年前将其转型为囊括了艺术、设计、时尚、美容、音乐、美食和旅行等方面的短片平台。自创立至今,NOWNESS一直提供中英双语的内容,并曾于伦敦组建过中文编辑团队。值得留意的是,在该消息宣布的前几天,LVMH刚刚宣布将推出在Ian Rogers带领下新搭建的多品牌新电商平台24 Sèvres。

此前,就曾有市场消息表示:因为成本和营收等问题,LVMH一直在寻求潜在买主对NOWNESS进行收购。对此,邵忠表示:此番收购其并非扮演了一个白骑士的角色,他表示:“NOWNESS是一个很优秀的创意时尚媒介平台,不存在需要救赎的概念。我们的介入是让它更好的发展,此次三方合作也是能够让这么优秀的平台继续更好的发展。”

郑志刚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在接手NOWNESS之后,除了保留原有的内容架构外,现代传播将加快该平台泛亚洲短片业务的拓展。邵忠将担任NOWNESS主席,而K11创办人、周大福珠宝集团执行董事及新世界集团的掌门人,同时担任《现代传播》非执行董事的郑志刚(Adrian Cheng)则将担任副主席兼创意顾问。而Hack将继续担任其首席执行官。

据信:在未来,伦敦办公室与中国版平台将共同打造适合中国市场与审美的短片平台。BoF500成员、现代传播集团时尚编辑总监叶晓薇(Shaway Yeh)将加入NOWNESS,兼管国际与中国创意平台。Anna Higgs会继续负责国际版内容。《周末画报》时装短片平台iFASHION主编肖耀辉则将负责其在中国市场的业务。与此同时,其将大力发展短片电商业务,推出手机App系统,增强移动端活跃度与社交性,并入驻电视终端,以及内容收费模式,打造“内容+终端+平台+应用”的垂直整合生态。

对于此次收购,邵忠表示:“做这个项目是个长期发展,不是短线计划。这是全球最具有创意和时尚艺术影响力的平台,现代传播此举动主要是从全球战略的角度出发。”并表示,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全球化举措。此外,他还告诉BoF,NOWNESS和现代传播本身就拥有的iFASHION“有整合的部分,但是两个平台也具有自己的独立性,会相互支持和完善。中国团队也将加入全球的创意团队。两者的创意和客户需求是并行关系,不存在需要牺牲一方来成就另一方。”

NOWNESS 中文网站页面 | 图片来源:NOWNESS

穷则变,变则通

现代传播集团创立于1993年,是中国政府允许民营资本进入出版行业后发展起来最成功的一家时尚传媒之一。同期开始发展,并在今日取得优异成果的本土时尚出版集团还包括时尚传媒和精品传媒集团。时至今天,它们与康泰纳仕和赫斯特这两家国际出版集团逐鹿中原,共同占据着中国时尚出版行业的江山。

然而在今日,它们无一不受到消费者阅读习惯改变随之而带来的冲击。正如《智族GQ》编辑总监王锋此前接受BoF采访时所说的:“这个时代如今发生的变化是掘地三尺的,它不是某一个集团、某一本杂志的问题,它是杂志这种媒体形态它依存的基础,读者群松动了、商业模式松动了。”而作为几大集团中唯一的一间上市公司,现代传播集团每季披露不断下滑的财务数据让其不时被媒体描述为“一艘正在下沉的大船”。

从数字上看,该集团的确面临不少挑战。据其不久前公布的业绩公告显示,该集团在2016年的营业额为人民币5.18亿元,较2015年下滑了12.9%。而年内溢利更下滑85.4%,至人民币301万元。其中,平面媒体及艺术方面有较大跌幅。平面杂志类广告收益总额同比下跌30.5%。不过,此表现已优于此前的中期业绩报告,由亏转盈。

而在数码媒体及电视业务方面,则有6.75%的增长。而该集团亦在业绩报告中表示:“本集团将继续开拓数码媒体商机,使业务更为多元化。” 并就曾暗示:“本集团正在磋商收购一个国际知名时尚生活网站的控股权,管理层认为有关举措可与现有业务组合缔造协同效益。”

这份报告还称,企业品牌重整,将业务策略改革成“M”形方针,下分现代媒体(Modern Media)、现代数码(Modern Digital)和现代极致(Modern Momentum)三部分。分别引进《Instyle》、控股Nowness,并连同艺术展策划商Montgomery举办“Photo Shanghai”摄影展,以及一连串有关艺术、乐活、创意、商业、设计和女性等不同主题的贸易展览会。

此前,七匹狼就投资宣布以人民币7965万元购入现代传播子公司现代数码30%的股份。让不少业内人士感到颇为吃惊,然而,邵忠则表示:“为什么呢?我觉得很正常。七匹狼一直是做时装的,跟我们一直有很多往来。你肯定做生意做什么都跟熟悉的人去做,不会去找一个基金来做。这是两件事。一种是从基金的角度,那是投资方。另外一种则是合作伙伴。大家已经有很多的生意往来,大家互相了解,这样做才会更好。”他还表示,除了七匹狼,新世界发展与现代传播也是属于合作伙伴的关系。而投资方则包括了富达基金(Fidelity Investments)和华平投资(Warburg Pincus)。“我们现代传播的股东基本上就这两种,”他补充道。

很多人面对如此迅速的变化,势必会感到恐惧,但邵忠却说道:“恐惧就不会,我倒是觉得很焦虑。”在中国出版行业里面摸爬打滚了25年的邵忠告诉BoF:“不过焦虑会使你学会思考,如何去跟上时代的步伐。作为一个媒体,公众影响最后还是要看它的内容。最后还是内容为王。每个人对知识的要求、素质的要求,对质量的追求以及对自由的追求还是需要的,所以我觉得回过头来,又觉得其实又很轻松。这个所谓焦虑只是一瞬间。其实焦虑也好,成功也好,幸福感很难长期,每一样东西都是很快,你达到之后,下一个焦虑的事情又出现了。”

正如《周易·系辞下》所记载“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面对市场巨大的变化,现代传播在过去一段时间进来了由内而外的调整。邵忠于2015年9月出任集团首席执行官,梳理企业内部架构,更加高效的利用集团内部资源。在今年2月8日,他卸下了首席执行官的职位,转而担任首席内容官,统领王者之荣耀。

此前,现代传播的确进行过许多自主媒体品牌的尝试。有的很成功,诸如《周末画报》和《生活》,在国际上屡获大奖,另一些品牌,则通过与众多国际出版集团签署版权合作协议,将手中的刊号改头换面,诸如将曾是本土生活方式杂志的《大都市》变成法国时装杂志《Numéro》,以及对《优家画报》进行升级,引进《Instyle》的招牌,将众多优质的出版品牌带到了中国市场,提升自身形象之余,也让该集团在读者和广告商眼中更具价值和竞争力。而反向收购,对于一个中国媒体企业来说,还是头一遭。然而,实验总有失败的时候,曾经风靡一时的文化及创意杂志《新视线》、昙花一现的文学杂志《天南》以及汽车杂志《Intersection汽车生活》就因多方面因素而宣布停刊。

“现代传播一向比外面变得更多,我们经常调这个调那个。变化是很正常的事情。当然,这个变也不一定说是个结局怎么样。就是适合就改,不适合就改回来,无所谓。我觉得这个是一个好事。”他说道。引进新刊和收购Nowness,便是尝试的关键一步。他还表示:“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媒体出现。我们觉得哪些适合我们的发展,我们都跟他合作,这个是肯定的。”

封面人物依次为刘雯、杜鹃、Sora Choi和周迅的《Numéro大都市》封面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每个阶段都有它的历史责任

虽然市场充满了挑战,邵忠仍认为,中国时装出版行业的黄金期才刚刚开始。“我们跟国外还是很大的距离,特别是时尚业。”他告诉BoF:“我觉得因为它们都是从西方传过来为开始。因此在中国真的还是很大一块距离可以去做。特别是对审美,它是一个时代的要求。还要两代人、三代人去做。我觉得这个确实是这样,现在很多设计师的东西出来就知道了,大部分还是存在的一种所谓的学习和模仿。”

“上次我看去日本,看疯了。他们书店里汽车类杂志都有一百几十种。中国哪有几个真的是我们是看上眼的?那就没几个。毕竟出版业在中国就只有这么点时间。国外,上百年的时间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所以你说中国的出版业也好,你说那个媒体也好,发展还是很长的路可以走,”他继续说道。

现年56岁的邵忠表示,当年让他放下政府的铁饭碗,进入出版行业,纯粹是因为兴趣。据《纽约时报》报道:下海前,邵忠曾在广州市计划委员会任职。在1990年左右,由于国门打开,他被五光十色的外国杂志深深地震撼,并深感当时本地杂志乏善可陈。

一本关于《时代》(Time)杂志的书籍《时代杂志70年》(Seventy Years of Time Magazine)对他产生了尤其大的触动。时代杂志图文并茂的报道方式与《周末画报》有诸多相似之处。邵忠告诉BoF:当初他创立《周末画报》时,仅一册,后来才慢慢的变成了拥有View、Lead、Style和Fresh四册的刊物,涵盖新闻、财经、时尚及艺术以及城市文化生活各个层面,并将在未来变成“一个平台的概念”,他表示:“以前只是一本杂志,后来变成我们有App,也有社交媒体还有视频,你必须就是变成一个综合报道,本身就变成一个多元的一个品牌。”

“当初也是根据市场跟着社会变化而变化,现在也一样。后来不是说要多媒体就做多媒体。无所谓的,其实也最后看你的命、运好不好。你说是吧,你做一个东西出来,不一定搞得掂,搞不掂也是人生的一个经验。所以做媒体,除非是像Facebook这样的平台,要是只做内容,要赚大钱,很困难。”他说道:“其实这就是社会的改变, Facebook全世界也只有一个,也不可能个个都做。但是现在很多媒体就是有一种焦虑,找不到方向,传统做法好像很难赚钱,新的这种,那做这个东西也是得看命。”

“你看我投资的知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赚钱。若是一般的人,你怎么可能去不断的去做一个没赚钱的生意呢?又比如说,我们的公司不赚钱,大家就觉得现代传播不赚钱。新媒体不赚钱是常态。所以很多人面对一个企业的看法很奇怪,一方面觉得媒体要怎么样,一方面又去质疑现代传播怎么没赚钱。我想说,你可以赚钱吗?你不要牛逼,你说实话你赚了多少钱你告诉我。如果是赚钱是不是实实在在地赚,还是拿人家的钱,所谓的推广费帮他擦鞋,就是所谓公关稿。更没有面子,其实做这种东西。”

话锋一转,邵忠又说道:“其实五十步笑百步。大家其实都不容易,大家都在探索。但是现在很多新的媒体也好,没有别的,就是喜欢抓抓眼球,加上负面新闻,讲别人的不好。不是正面支持的去鼓励。其实在互相都不容易的情况下,特别是每一个媒体最后应该是互相支持鼓励发展,而不是你说我这个那个。没啥意思。”

“当然我们也无所谓,也不会在乎别人说你怎么好还是不好。你就按照自己的信念,因为媒体还是一个有信念的企业。你必须有态度。每一个企业,都是按照自己的信念态度去发展。我们做了25年,这个企业什么都见过。也对中国媒体行业的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他告诉BoF:“我到现在还是这样讲,没有现代传播的中国出版界会无聊,特别高品质的媒体,中国自己做的。你满大街的都是国外的刊物,有多少是中国自己可以做到这种唯一?我们现代传播是作为中国人自己品牌,做到这个程度的。我觉得这个就够了。每个阶段都有它的历史责任。比如说我们又做了一个新的贡献。中国哪有一个办公室、书店和画廊的综合体可以做到这样子,国外都少见。”

邵忠所指的是上个月新开幕名为Modern Eye的书店。这间兼具现代传播门面、出版物资料馆、会客厅、咖啡馆和办公室的书店位于上海卢湾区的特色创意园区8号,由日本艺术家兼建筑师名和晃平一手操办。非工作日,公众可预约前往参观与借阅。目前,除《周末画报》仍驻守位于上海黄浦区淮海中路300号的K11楼上的新世界大厦49楼外,该集团的所有其余办公人员已经搬迁至此。

“这种价值肯定不是简单能用钱来衡量的。Modern Eye是对一个社区的文明、文化、时尚发展都绝对是一个重要的东西。现在媒体已经是社会性的东西,它不是简单去赚钱的一个东西。如果说赚钱,我绝对不做媒体。我25年前做房地产,王石也是我的董事,我跟着王石做万科肯定好了。”邵忠开玩笑地表示。

Modern Eye书店内部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媒体迎来竞合时代

邵忠表示,虽然大家消费媒体的媒介发生了改变,但现代传播的读者群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们依然看重品质与品位的社会精英人群。这与中国时尚出版行业中其他追求数量,而往往将品质放置次要位置的竞争者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邵忠说,在他眼中,对手只有一个,那便是他自己。

“现代传播真的是没有什么用所谓竞争对手的意识去看事情,独立独行去做好自己。我们25年的时间,可能因为这样,才有了今天,”他告诉BoF:“比如说我们要创新什么东西出来,第一是问市场上面有没有,有的我们就没兴趣做,但去做市场没有的,这世上没有的,这个都不存在竞争的问题。不过做自己又有个问题,要创造市场。创造市场成本又高,人才又难找,是自己辛苦。如果成功,那你就占领市场了。不成功亏了,也只能认了。”

不过他承认,竞争是一件好事。他用“竞合时代”来描述当下市场的状态。“既竞争又合作。其实我们跟很多都有合作,很多很好的朋友。关键是你的心态,如何看待。这个事不是他做就是他的了。国外的媒体进来,对我们肯定是好事一桩,因为必须提升。我永远都是保持那种开放的心态。我觉得越竞争,其实对这个国家、对这个企业、这每个个体才越能锻炼。野猪肯定比家猪要好吃,因为更有活力。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到现在为止,包括现在《Lohas乐活》、《Numéro大都市》啊,我们做这么多的原创的刊物,现在为止都是没有人去超越我们,也没有人愿意做。什么都赚不赚钱。大部分人做生意不像我们,毕竟我们还是半个有理想、有情趣的文化人。人生就是这样子,去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回过头来,谁记得你赚了多少钱,但你做过什么事摆在这里。另外,你这样做事情,人生才会有意义。否则你喜欢钱,不如去银行做出纳数钱。”邵忠如是深入浅出的解释他企业决策背后的逻辑。

“其实,现代传播讲老实话,我为什么有兴趣做这个事情,去推进,是因为现代传播一直在做很多的探索和实验。这才是我觉得它有价值的事情。大部分企业可能就是做一个成熟的东西,不断的去做。而现代传播则是永远都在不断的探索。这样企业才会有意思。但是这个回过头来他就花了很多的代价。在这种探索里面,不赚钱的。比如说做这个空间还没赚钱就已经花了很多钱,但是你看起来很过瘾。经常都有人问我能不能赚钱,我真的不知道!做完再说,做完再说。”

“做媒体每天都有新的突破、有新的想法。另外一个好处是,毕竟还是有人会欣赏我们,像七匹狼和新世界。我们也不是孤家寡人在孤军奋战。”他感慨道:“虽然有部分人觉得你没有赚,但有部分人觉得我们挺牛逼的,做了很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别人没做的事情。也有认同,我觉得这个非常重要。包括我们的员工,那当然觉得在这里可能不是很发达,但是在这里也有荣誉感,其实一样的。”

在雇佣员工方面,邵忠最看重的是一个人的人品,其次是基本素质。“我们所在的这个行业,我们希望做很多创意跨界的东西,它不是技术问题,更多是艺术问题。基本素质比较高的话,你就可以跨界去做一些更宽广的事情。”他表示:“包括我自己以前也没做过出版,没学过新闻,只是爱好广泛。所以你看一个集团里面,像我们原创这么多不同类别的也不多。要管理好这样多元的产品,这个集团的领导管理层要强才行,否则做不了这么多。

然而不可忽视的是,不仅仅是现代传播,包括整个传统出版行业都面临着人才的断层和流失,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中国的媒体行业薪酬无论是相比其他行业亦或是外国同行,都处于偏低水平,越来越商业化的杂志内容也让一些怀有媒体热情的人才选择跳槽至互联网行业,或是自主创业。

“以前大部分做媒体,有什么好人才都是在国企单位,他要出来工作不这么简单。所以变成社会上的人才去。”他表示:“现在突然间又搞了这么多自媒体,人才就更缺了。每个人都想创业,每个人都觉得自由。结果永远都是个体户,现在就是这样子。”

传统媒体出身的邵忠,至今对自媒体这一概念颇有微词。“中国媒体很奇怪,国外不多的。中国做什么都是只要做老板,个个都做个体户,最后呢大家没饭吃。其实个体户很难生存,这是事实,资源不够。世界上哪有什么这么多自媒体这个呢,KOL是有,不像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做自媒体。”

他发牢骚的说道:“中国有个问题就是太快。另外呢,心太野。他们的认知也是有局限性。我觉得现在每个人就像以前刚刚改革开放早期一样,以为个个去做生意都发达了,个个创业就发达,其实根本就99%都死了。人家以前不是有句话叫想破产就做杂志嘛,媒体是最难做。不容易做,但是大家心里觉得,唉呀我要搞公号什么东西就OK。其实我没见过,哪个时候做自媒体,做了就做得好的。最红不过两三年,那又怎么样?”

Ryan Trecartin为《周末画报》别册拍摄的“动画伴侣”大片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拥抱科技、传播现代

“现代传播嘛,传播现代,就讲完了,”邵忠笑嘻嘻的跟BoF阐述了集团的使命:“我们这代人对Modern还是喜欢的嘛。” 作为经历了中国文化断层的这代人,他对寻找新旧文化身份认同,有着强烈的执念。“我们《生活》杂志就是非常典型的,把中国传统文化和现代时尚进行真正的结合。也得到了很多的国际认同。其实我们不是讲生活,是在讲生命。人生命的追求,向往真善美的一个体现。”他说道。

纵使兴趣广泛,邵忠最喜欢的还是视觉。“视觉我觉得这个是人类感官最基本最重要的一个。不美的东西,我没兴趣去做。”他告诉BoF:“真善美,最终还是在追求这个。我经常说,在中国你可以做什么呢?政府管得的少一点吧,我觉得就是做美的东西。做善事也不是这么简单,怕你骗他什么了。真,就更不用讲了。我觉得现代传播的宗旨还是品味和美感。唯有美这个东西是永远都需要。所以我想现代传播只要追求美、传播美,它永远都会发展下去。不一定是我邵忠做,但是你追求美的事业,你不可能没发展。”

有趣的是,与胡舒立无限接近接近高压线的态度不同,邵忠对高压线一点兴趣也没有,因此纵使涉及内容广泛,现代传播集团旗下的出版物极少涉及中国时政类的内容,也全然规避了报纸这一媒体形态。“中国的国情就是这样。我理解的报纸,具有很重要的一个新闻属性。而在中国,目前这种情况下,报纸还是很难有一个突破,不是你想要去做就可以去做。”他坦言。这同样也是为何,现代传播随大规模的拥抱科技,开发手机App,却并未涉及网站业务。

“最早的App也是我们在中国做的,最早,都最早。我讲老实话,我们最喜欢拥抱科技,因为媒体它是需要一个传播的介质。”他说道:“其实传播不止内容这么简单,它一定要跟科技结合。比如说我们最早做《周末画报》,我们就引进了滚筒印刷机这种工艺去做。中国我们是肯定是第一家,当时中国还没有那个。”

如今,投资NOWNESS也算是现代传播投资未来的关键一步。“你永远都是两条腿走路,一手是现在已经开发好的。你如何完善它?一边就是不断开发什么新的东西去做。”邵忠如是比喻道:“一定是这样子。也不能说是以前的东西不搞,以前的东西,只要它还在一天就不能关掉它,你还是要想他好好成长,继续发展。所以你还是要花时间。比如说《周末画报》平台我们还是不断去加强。”

前段时间,现代传播就任命了在香港有着多年出版行业工作经验的邹永康(Joseph Chow)为《周末画报》的新生活版主编。而集团时尚编辑总监叶晓薇在继续协助生活版及现代传播集团旗下其他刊物提升内容品质的同时,带领新收购的NOWNESS平台,进一步发展集团时尚项目,并向邵忠直接汇报。

邵忠表示,媒体是一个充满激情的行业。“谁有兴趣,谁有本事就是谁去做到,现在我最好就是有更多的强人一块去做。”他说道:“讲老实话,我对媒体的兴趣可能是一辈子的。只是你参与的程度到什么程度。做企业确实是很累的一件事。我对做创意一直都很有兴趣,去做企业真的是做生意,是另外一回事。做生意不是这么简单。”

最新一期的《周末画报》封面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在完成了此次收购后,现代传播旗下的周刊出版物包括了《周末画报》、《Instyle优家画报》、《Bloomberg商业周刊/中文版》;月刊包括《The Good Life优仕生活》、《生活》、《Lohas乐活》、《Numéro大都市》、《LEAP艺术界》、《号外》、《IDEAT理想家》和《The Art Newspaper艺术新闻》;数字媒体产品则包括了NOWNESS、iFASHION以及各月、周刊出版物相对应的数字产品。要将上述平台全部打通,实现资源共享,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我现在就是考虑如何把那个这么多的资源整合好。因为是挺复杂的事。有商业、有时尚、有人文、有艺术,有什么都要把这些内容能够互相协调好做好,它哪有这么简单,是吧?它是最大的工作,也是最难的,但也最有意思的,”邵忠告诉BoF:“其实我从来没有做过首席执行官,上市之前和上市之后都是。只是前段时间我们想要发展,就要更多的整合,所以我就兼了CEO,去推动平台的整合。那现在到内容的整合了,那我就做内容这块。”

“原来我们是一个杂志、一个杂志的平台。后来我们希望把每个平台的资源整合,就要有一个强的资源整合的人去带领,所以基本上我们通过一年多的时间把这个资源已经搞好了。那回过头来,如何把我们这么多的内容整合,又是下一个问题,所以我就去做这个。我的工作其实就是自己给自己的工作。我觉得这段时间我要做这个职位,我觉得是很重要。这个也不需要特别的,不像别的公司可能还有慎重考虑了很多。我们无所谓,今天做CEO,明天做OCE无所谓。创业创新精神的,为什么一定要希望我做CEO?我不做又不等于不理这个企业,做也不是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代传播在2009年便已登陆港交所上市,不过邵忠仍将它看作一个创业公司。面对未知的未来,邵忠觉得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状态。“这个时代已经是不能用传统的思维去想。人是活的,最后怎么看,就是看一个创新。” 买下NOWNESS是一次大胆的尝试,接下来如何去运行,与本土市场的需求对接,才是重中之重。

Managing Editor Queennie Yang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