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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Dazed & Confused》杂志为时尚产业贡献了那么多创意人才?

最初在三个学生手中捣腾出来的杂志《Dazed & Confused》,在创刊25年间向时装界输送了一代又一代顶尖创意人才。

英国伦敦——《Dazed & Confused》杂志今年25岁了,目前很多员工也是这个岁数。刚刚起步之时,很少人能想象这本独立时尚杂志的影响力能够达到今日的地步。这么多年来,该杂志被证明是培育人才的肥沃土地——可以说是一所“黄埔军校”了——帮助好几代时装创意人士成长,如今已经形成了遍布全行业的造型师、时装编辑、艺术总监“校友网络”。Dazed Media集团联合创始人兼编辑总监Jefferson Hack说,“你说是网络,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家庭。”

最早一批“毕业生”包括造型师Katie Grand,她是康泰纳仕集团(Katie Grand)旗下双年刊《Love》杂志创始人,与Miuccia Prada和Marc Jacobs密切合作;Katy England则与已故的Alexander McQueen共事;Alister Mackie如今是Lanvin与Louis Vuitton男装成功背后的关键人物;Charlotte Stockdale正在和Karl Lagerfeld在Fendi紧密合作;还有Nicola Formichetti,他曾经是《Dazed》创意总监,后来担任美国知名歌星Lady Gaga造型师、Mugler创意总监以及现任Diesel艺术总监;近期的“毕业生”还包括Karen Langley、Katie Shillingford、Robbie Spencer,Spencer还与Craig Green、Simone Rocha等设计师合作。

《Dazed & Confused》创刊号,出版于1991年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这本杂志在1991年由Jefferson Hack和摄影师Rankin创办,如今更名为“Dazed Media”,多年来无疑也成长了很多。但其组织结构与工作文化或许会让坚持传统人们感到惊讶。其中很重要的是,这本杂志的“DIY”根源和“临时拼凑”的感性,赋予年轻的员工崇高的头衔与巨大的责任感。

“开始为《Dazed》工作时,我还在读大学,所以我完全不懂要怎么做一本杂志,”Grand回忆道,她是Hack与Rankin的第一位合作者。“我估计啊,因为我比Rankin年轻一点,我就假设他是懂自己要做什么的;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在那里工作的所有人都很挺天真的,都是第一次做。”

相较之下,另外两本伦敦表现突出的时装杂志《i-D》和《The Face》均由发展成熟的业内人士创办(Terry Jones在进入《i-D》之前是英国版《Vogue》艺术总监、《NME》编辑Nick Logan在创办《The Face》之前还创办了《Smash Hits》)。但是《Dazed》的创始人Hack、Rankin以及他们支持者Grand当时都是学生。“我们都是大学刚毕业,谁都不认识,”Hack表示道,“我们做的事情还带有某种‘反专业主义’的东西,我们一直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来编杂志。”根据Grand,“因为团队都很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嘛,所以你总是觉得自己没错,就算你啥都没做对。我们都很平等,因为我们已经决定好了,我们不是艺术学校毕业来做《Dazed》的。”

该杂志秉持的精神中,强调要赋予年轻人责任至关重要。Hack补充道:“我们必须要保证决策者是年轻人,尤其是创意总监、主编和时装总监,否则他们的观点不能反映观众看重的事。过去存在于传统体制、守门人与粉丝、观众之间的界限,已经被彻底摧毁。对我来说,提拔当年24岁的Isabella Burley来做主编,不是什么冒险——是很合乎逻辑的事。”

Isabella Burley没有上过大学,“这份工作从过去到现在都是我接受教育的一部分,”她表示,“我觉得换一家出版公司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因为我觉得没有很多地方能像Jefferson做的那样,真正推动、信任年轻一代,并给他们提供机会。”除了监督该杂志的重新设计以及最终过渡到双月刊,Burley如今亦是品牌Helmut Lang最新任命的“驻场编辑”,担任策划工作,任命年轻的设计明星与其他“驻场艺术家”重新对该品牌进行诠释。第一位也是最近进行发布的一位是Hood by Air的设计师Shayne Oliver,他对该品牌的重新定义奉出了纽约时装周最受欢迎的时装发布会之一。

这种开放与充满创意的精神已经成为了《Dazed》文化的支柱,如今,继续代代传承。杂志前时尚总监Karen Langley说,“作为时装总监,我认为我最大的责任就是给我所在的这代人以及下一代人同等的创意空间。”如今他现与碧昂丝(Beyoncé)等客户合作,“如果《Dazed》是一所大学,那必须得是常春藤盟校了。”

如今以其时装博客Style Bubble闻名于世的Susanna Lau,恐怕她在2008年至2010年为Dazed Digital担任约稿编辑(commissioning editor )这件事并不太为人知晓。她表示自己从《Dazed》学到了“非常多的”东西,并同意Hack在指导与培养年轻人才上有着极大才能:“他明白年轻人终将会成长并前进,然后他们会永远记得《Dazed》是他们在行业起步的地方,他们也永远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

Shayne Oliver为Helmut Lang执掌的发布会,“驻场编辑”为Isabella Burley | 图片来源:Indigital.tv

Formichetti在2005年为《Dazed》担任时装编辑,此前他为伦敦Soho区、以先锋前卫单品(包括充气阴茎头饰)为名的时装商店The Pineal Eye工作。他最开始是在2000年给专栏Eye Spy(“眼睛间谍”)写篇幅1页的文章,很快变成了6页的全职工作。他说:“有些情况下,你本来是当助理的,然后又有造型师或者编辑想让你来帮忙,所以你就变成要听他们的指示了。《Dazed》不是这样的,是很自由的。”

《Dazed》也因给予其员工参加“私活儿”与咨询工作的自由而闻名,比如Burley为Helmut Lang扮演的新角色,有人表示这样也减缓了员工低薪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从我们开始做《Dazed》到现在,我都不希望我们的编辑整天呆在桌子旁边或是摄影棚里面,我不希望他们存在于象牙塔中,”Hack解释道,“如果他们也是时尚圈做个DJ或是给年轻设计师做本目录型册,如果他们成为 了文化的一部分,他们就能够更为真实地引用与反映他们的文化。”

Robbie Spencer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到《Dazed》当实习生,如今是该杂志创意总监时,并同时为Simone Rocha、Craig Green、Ann Demeulemeester、MM6 Maison Margiela和Philip Lim等品牌担任咨询与造型工作。“《Dazed》对我的培养,确实影响了我在杂志之外的工作,”他说:“我始终都能自由去做《Dazed》承担职责之外的其它事情。”Spencer还表示,《Dazed》的优势还包括,招聘时Hack倾向在公司内部进行提拔。“对我还有很多人来说,《Dazed》始终就像一所学校,”他说:“这么多超棒的人都在这里开启了他们的职业生涯。”

“让年轻人在他们充满活力与激情的年纪为你工作,有很大优势,”如今与Gareth Pugh共事、担任Dazed Media旗下另一姐妹刊物《AnOther》时装总监的Katie Shillingford,事业起步时协助Nicola Formichetti工作,工作1个月内就连时任《Dazed》时装总监的Cathy Edwards 也来问她意见。“我认为,就是因为这是一家独立的小公司,我们没有很多钱可以随便花,所以所有人都在相互分担工作,找到另一种实现野心很大想法的路子,”她补充道。至于对年轻人信任,她用烟火来打比方,“本身是有点风险的,但顺利的话会得到很好的结果。”

某些方面来说,创刊于2001年的《AnOther》也成为了England、Edwards、Mackie等“校友”在《Dazed》“毕业”后就读的研究生院,这就意味着原来的《Dazed》能够带来新一轮创意、保持与青年文化以及年轻读者群一致的基调和前景。Hack说:“你做的杂志是给年轻受众看的,那么这本杂志的创意领导团队,就不能是与这个受众群不相关的人。”

当《Dazed》办公室搬家到距离旧街(Old Street)几步之遥的地址,彼时东伦敦也正好因廉价房租与热闹的夜生活崛起成为青年文化与创意的大熔炉。直到今年早些时候这里被铲平,《Dazed》才迁至河岸街(The Strand)的180号。“过去在东伦敦,你能感到这里会有什么大事发生,”Alister Mackie表示,他在1996年加入《Dazed》担任Katie England的助理。“人们都跑来这边的派对和夜店,进行艺术创作,设计衣服,就在这些废弃的空间里工作和生活。年轻人正在重新夺回伦敦这个被遗忘的地区,所以这里的能量是那种无法无天的开拓西部精神。”

在那些平静的日子里,每周总会以办公室派对画上句点,也会很容易地派对到次日早晨。“社交生活和工作职场基本就是一回事,”Mackie回忆说:“没人因为没有杂志这么做过或是时装拍摄应该遵循某种规则之类的事情,被阻止去做任何事,很多事情就发生在我们杂志社家门口。”

Gucci 2017秋冬系列广告,掌镜为Glen Luchford、Christopher Simmonds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当时真的太有趣了,但这种强度也是不可持续的,”Grand承认道。她回想起来,当时的工作环境就是人们都呆在沙发上,闲聊着有关艺术、时尚和摄影的话题,在The Bricklayers Arms、333之类的夜店里社交,发现新人才。“Mert Alas和Marcus Piggott就住在我家楼上,就是因为这样我最开始才找到他们的,”她说:“多数撰稿人和参与者都是朋友,或朋友的朋友。”

“1990年代那阵子,每一个在《Dazed》工作的人都是我在酒吧或是夜店里认识的,”Hack也证实了这点。如今该媒体集团业务显著增长,主要杂志的网络平台(DazedDigital、AnOther、AnOther Man)每月吸引约450万独立访客;有专属的社交媒体与视频团队;创意服务机构Dazed Media Studio,以及Nowness——与中国本土出版公司现代传播集团(Modern Media)与路威酩轩集团(LVMH)合作的生活方式媒体网站。

但尽管集团发展壮大,但曾经培养的人才还是会流入更为传统权威的媒体企业。Olivia Singer,2015年加入《AnOther》担任时装作家,后迅速晋升为时装专题总监,在上月加入Edward Enninful即将带领的英国版《Vogue》新团队,担任执行时装新闻主编。“Jefferson妙就妙在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你是不是有过某些特定工作经历,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想耍耍嘴皮子得到这份工作就好:对他而言,重要的是你对你感兴趣的东西十分热忱,就像他自己那样,”她说。加入《Dazed》两个月后,Singer就开始担任组织全天公开活动的任务“Dazed Fashion Forum”时尚论坛,包括专题讨论和Rankin掌镜的现场拍摄。“我甚至不是《Dazed》雇用的员工,但这次经验确实棒极了。”

“每个人都用‘家庭’这个词来形容,可能听起来有点肉麻,但真的是给了我家的感觉,”Singer继续说:“这就感觉像一个庞大的、有时有点小失控的大家庭,最终不管怎样,人们永远都在背后支持你,不管你多么努力工作、有多大的工作量——那都是有趣的。”

“每个人之间都分享这种战友之情,”艺术总监Christopher Simmonds说,他在2015年离开《Dazed》,开始为Gucci、Alexander McQueen和J.W.Anderson等品牌项目工作,“所有人都在一起工作,实现我们感到自豪的一切,而这种相当统一的愿景真的很少见。我们希望把所有自己做的事做到最好。”

利益相关:Osman Ahmed曾为《AnOther》杂志的时装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