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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日本时装学校,搞不好会出下一个川久保玲

东京时装学校Coconogacco的人体写生课 | 摄影:铃木亲(Chikashi Suzuki)
日本时装学校Coconogacco位于东京,在教学上“不走寻常路”,培育出新一代更富创意的本地人才。

日本东京——日本时装总带给人强烈的域外感,但这不难理解。东京毕竟孕育了全球最极致的一些亚文化群体,比如最早在90年代的原宿街头,几乎成为了日本青年文化的象征。但其中很大一部分已经发生了变化,日本古怪的街头风格已经被优衣库(Uniqlo)、H&M等其它全球大众品牌服装所取代,如今成为日本消费者最喜爱的品牌之一。

但是,有一所时装学校希望打破这个现状。

“不能保守,”河野谦吾(Kengo Kawano)挺认真地说:“要自由,要拥抱色彩。”这位来自大阪的22岁学生留着极具辨识度的Mullet发型,鼻中央穿了环,用Helen Lawrence毛衣搭配Comme des Garçons X Junya Watanabe Man X New Balance联名款球鞋。他说这是他在学校最早教给他的东西,而他就读的东京时装学校Coconogacco(ここのがっこう)希望挑战传统教育体系。

ITS总决赛选手、日本时装设计师津野青岚(Seiran Tsuno)的设计 | 摄影:Toki

创办个人品牌WrittenAfterwards一年后,山县良和(Yoshikazu Yamagata)在2008年创办了这所学校。WrittenAfterwards曾在2015年被提名入围LVMH青年设计师大奖(LVMH Prize),山县因此成为第一位参与此项权威设计比赛的日本设计师之一。2005年年,山县毕业于英国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Central Saint Martins)时装本科,读书时曾离校一年前往巴黎给John Galliano担任设计助理。他还曾荣获三项国际新秀选拔大赛(International Talent Support,简称ITS)大奖。ITS作为培育时装新秀的知名平台,走出了Demna Gvasalia、Aitor Throup与Peter Pilotto等人。

从海外回到日本,山县很快意识到,日本的时装教育体系从根本上与世界其它地区多么迥异:日本院校对专业技术的训练高于一切。他有了灵感,想自己来办学校。“我希望能打造一个鼓励创意学习的空间,这里每一位学生都能得到关注,把他们每个人的个性和才华都发挥出来,”他对BoF说道。

Coconogacco距离日本桥地区的新宿线马喰横山站五分钟路程,建筑不太起眼。学校名称寓意“个性的学校”,培育出数位最令人兴奋的时装设计师:LVMH青年设计师大奖半决赛入围者青木明子(Akiko Aoki,亦是本季东京亚马逊时装周最受热议的设计师之一)、大月壮士(Soshi Otsuki)、小池优子(Yuko Koike)、吉田圭佑(Keisuke Yoshida)、耶尔国际时尚摄影节大奖获得者富永航(Wataru Tominaga)、Novesta创意总监Yusuke Koishi、施华洛世奇大奖获得者中里周子(Noriko Nakazato)、ITS决赛入围者津野青岚(Seiran Tsuno)。

“山县鼓励学生在创意上解放自己,他另类的理念鼓励了一批新设计师的成长,和文化服装学院或是凡达设计研究所(Vantan)的毕业生不一样,”资深东京时装从业者、日本NHK电视台前主持人Tiffany Godoy表示。

确实,前身为专业缝纫学校的东京文化服装学院(Bunka Fashion College),关注的是教授学生日和创造最完美的线缝与针脚。而在东京与大阪等城市开设校区的凡达设计研究所,除时装设计课程外还有美发、化妆等专业课程。此外,还有法国法国ESMOD时装学院的东京分校ESMOD Tokyo。但山县认为,时装企业更希望聘请富有创意的设计师,他鼓励学生们不受拘束的自由思考,大胆创造新概念,进行新试验。

“日本时装院校,最早脱胎自那些帮助女性更好成为家庭主妇的学校,”山县说,他指的是相对保守的日本,家庭里的传统性别分工(女性通常被期待成为家庭主妇,精通各类家务技能,其中自然包括缝纫)。日本人深信“不断精进”(Kaizen,改善)的力量,这在寿司制作、折纸、花道等日本传统技艺中尤其受到推崇。

“[人们会说] 日本的时装教育体系只强调技艺,只关心怎么做出一件完美的衣服,而不是挑战和推进观念的疆界,也不去培养所谓的‘明星设计师’,”曾在日本居住两年的Mr Porter专职撰稿人Ashley Clarke指出,“虽然这样也有其道理,但Coconogacco之所以成功,正是因为提供了日本少见的更抽象的方式。”日本时装专业的学生面对的挑战之一,包括“找到他们自己的声音,真正有勇气做创意,”Goddoy补充道。

山县表示,创办Coconogacco的灵感,其实来自另一所艺术学校Setsu Mode Seminar。1954年,长泽节(Setsu Nagasawa)在东京创办了这所具有重要影响的艺术学校,相信教育应当身体力行进行表达,而非仅是理论教学。他开设的课程中,还包括人体、脸部与手部绘画(但他也总鼓励学生,重点关注找寻美丽色彩与构图,而非一味追求现实主义画风)。“长泽培育了川久保玲(Rei Kawakubo)、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等众多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就是因为给学生们提供了这般开放和自由的环境,就像一所美术沙龙,”他解释说。但最终,Setsu在2017年停止办学。“这是二战后日本最重要的创意学校。我希望能在当代重新把这个概念带回日本。”

目前共有100名学生就读Coconogacco,该校开设五项课程,包括“入门课程”(学费60000日元/学期,共4学期,但可根据情况调整课程密度)到“高阶课程”(学费240000日元/学年)。在入门课程,学生需要了解的时尚历史和行业沿革;河野参加的是高阶课程,旨在培养专业时装设计师和创意人员。

Coconogacco教学一景 | 图片来源:铃木亲

该校的教师、客座讲师包括美国版《Vogue》首席评论员、英国时装协会(BFC)新秀大使Sarah Mower MBE,日本最热门的时装零售商之一United Arrows的联合创始人兼创意顾问栗野宏文(Hirofumi Kurino),奢华街头品牌Facetasm的落合宏里(Hiromichi Ochiai),在巴黎进行展示、曾与Puma合作的三原康裕(Mihara Yashuhiro),以及日本最受欢迎的前卫品牌Mikio Sakabe的同名设计师坂部三树郎。

不过,Coconogacco还请来了时装圈外的客座讲师。“这就是为什么说Coconogacco很特别,他们邀请了艺术家、哲学、语言学家,还有物理学家、解剖学家等涉及领域广泛的讲师,”山县的一位好友、中央圣马丁现任高级讲师Maria Nishio表示,他曾负责两校之间开设短期课程的项目,“我们希望学生能自信表达自己想法、愿景、感受和感性。这非常重要,尤其在日本,个人的表达有时候很难得到鼓励。”

“现实就是,时装不仅关乎潮流趋势,更关乎社会意识,”United Arrows的栗野宏文同意Nishio的观点,他在该校教授高阶课程,“Coconogacco的学生都很特别,也有独家的创意,只是还不那么专业。我希望能开拓他们的视野,帮助他们能更好地理解现实世界。”

Coconogacco也鼓励学生之间的相互学习与协作,这在东亚社会与教育等级体系中不算常见——人们往往最大程度地尊重教师,因为教师似乎在专业领域学识更精深、生活阅历更丰富。“我喜欢山县提出的‘非正式智囊团’的概念,”Mower说道,他最早在2012年经由Kurino引荐结识山县:“他甚至不会形容[Coconogacco] 是一所学校,更像是一处设计师的汇合地。”

最近,山县这种非典型的教学方法,成功向全世界“输出”了数位日本优秀设计人才。高阶课程毕业生、2018年LVMH大奖半决赛入围者青木明子则表示,“Coconogacco让我有机会接触到很多新观点、彼此冲突的观点。我的同学不只是时装设计师的,有人是建筑师、生物学家或是来自其它学科领域的专家,我能收获很多新的概念和观点。”如今共有14家知名零售商购入她的设计,包括连卡佛(Lane Crawford)和银座三越。“我学到了怎么吸收来自真正现实世界的信息,有能力走上国际舞台得到人们的认可,”LVMH青年设计师大奖决赛入围者、男装设计师大月壮士补充道。

Akikoaoki 2018春夏系列 | 图片来源:Indigital.tv

要克服的障碍也有一些。比如,和大多数其它日本机构类似,Coconogacco师生的英语水平不高。Mower说:“我很明白独立设计师要怎么做,日本人也很感兴趣学习这些,但如果他们 [的公司] 要‘走出去’,还是会有语言障碍。他们应该需要英语课程,或者是身边的人能说日语和英语,”Mower说。部分日本学校从国外聘请语言助教(Assistant Language Teacher)负责英语教学以及与学生的沟通,但这目前在Coconogacco还无法实现。山县坦言:“我们接收外国学生,但如果不懂日语,还是会比较困难。”

东京时装周国际关系部总裁筱田明子(Akiko Shinoda)表示,许多大型日本时装公司仍然倾向于聘请“名牌大学”毕业生:“毕业生申请工作,招聘方首先看的就是你的大学。”尽管该校无疑是日本重要的反叛与另类之声,但更带有理想主义色彩,对河野这样希望创办个人品牌的新兴设计师更有益,而非一心打算效力更为严苛与传统的日本企业的设计师。河野说,“我的梦想是,2019年毕了业,去伦敦展示我的系列。”

Mr Porter的Clarke指出,“山县无疑抓住了日本相对缺乏的‘创造性教育’的商机,他自己的品牌就很具艺术性,但在商业上是不是很值得效仿呢?可能就不一定了。办学校也是他作为设计师求生的方式之一”。但筱田认为,Coconogacco提供的这种“自由课程安排”对本国时尚产业来说很关键:“日本那些历史悠久的大企业需要在更有创造力的人才。Coconogacco正在给我们输送这样的年轻人才!”

展望未来,山县希望强化Coconogacco与其它时装院校的合作。“我们与中央圣马丁合作过,今年夏天还会与东京艺术大学(Tokyo University of the Arts)合作,我也希望能拥有遍布全球的院校合作网络,”他说,“我希望我们的学生能向世界带去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创意层面积极发挥作用。Coconogacco最重要的理念是尊重:尊重彼此的差异,尊重所有文化背景,尊重自己和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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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Aijing Wang

编辑:Tianwei Zh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