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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世界的“自拍文化”:颠覆与重述

Source: Beauty Papers
《Beauty Papers》杂志的Karl Plewka认为:有些Instagram造型艺术家,对那些修容过头、形象无异于色情片明星、渴望成为下一个卡戴珊的“完美”女人,竖起了无政府主义的中指。

英国伦敦——已故的美国作家汤姆·沃尔夫(Tom Wolfe)曾说:“对于虚荣心,最可靠的治疗方法是独处。”在Instagram时代,还有什么比一张孤独的自拍更能印证这句话的精辟呢?在影像原本就超负荷的世界里渴求关注,很多人明显还在追求年轻、美貌、财富、地位等荒谬标准中苦苦挣扎。暂且不谈那些在网络世界“扮美”满足虚荣心、对外表没有安全感的人(讽刺的是,在社交媒体看到自己的照片往往让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更大满足),互联网对另外一群人的“自画像”创作扮演了重要角色。

如今,艺术家们正借助Instagram打破对于“美”的界定,用所有的奇异、扭曲变形以及偶尔借助假肢强化的荣耀,就像对那些修容过头、形象无异于色情片明星、渴望成为下一个卡戴珊的“完美”女人,说了句“去他妈的”。与1980年代的酷小孩流连于Blitz或Mudd夜店类似,Instagram现在是他们炫耀个性反传统的最佳场所。

“实质上是一样的,”摄影师、SHOWstudio.com的创始人兼总监Nick Knight说道,他曾与其中一些艺术家合作过,“都是在镜子前精心打扮,只是到了今天,这面镜子就是互联网。我最近与四、五位不同艺术家合作,Sad Salvia、Isshehungry、Maren Bailey(曾经被称为Teratology,意为“畸形学”)还有Fecal Matter(也被称为Matieres Fecales),他们对待自己的外观十分严肃,风格非常前卫。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这些特质,和1970年代混迹伦敦街头的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对外界展示的方式。”

“对于很多人来说,要当一个时尚‘花孔雀’、或是花花公子的念头也很自然。站出来,用你的视觉外观进行自我表达。这与那些Blitz Kids,或者爱去Kinky Gerlinky的人其实是一样的。那些‘孔雀开屏’的华丽时装时刻,其实他们只是在穿自己想穿的衣服罢了。我很欣赏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收获关注。我认为这是他们与自身形象进行的刻意接触,是一种自我炫耀。他们每个人都是那么不同,动机也很不同,但大多处于那种本能——告诉人们,‘我来了,我就在这儿。我超级棒,你要觉得我不棒,我真的瞧不起你!’”

这些自我表现,既有政治挑衅性,也是虚荣浮华的体现。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无论是象征派画家席勒的人体画,美国艺术家辛迪·谢尔曼(Cindy Sherman)的自拍像,还是已故的下东区跨性别人偶制作商Greer Lankton的作品,我们都可以一窥极端多数扭曲、浮夸花哨的魅力尝试,更多与当今Instagram影像创作者异于常人的审美观点有关。比如,Lankton常以自身形象为参考创作玩偶(比如饥饿的厌食症患者,她还穿过真人大小的肥大连体衣自拍,或许是在刻意弱化她一度阳刚的体态),这些创作者的作品并非旨在模拟社会颓靡,而是向世界展示一种生命力量,借用1996年Lankton的展览名称《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It’s All About ME, Not You.)来说明好了。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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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 Beauty Papers

但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个观点。英国的文化建制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演变,这种“炫耀自我”的想法越来越模糊。正如Knight所说,“英国是基于新教的文化,和天主教国家不同,我们不相信浮华的力量,作为一个国家,我们的文化不会支持虚荣。北美地区和英国也一样,我们对装饰难以产生太大共鸣。你看看新教如何去除了所有的浮华装饰?就是因为它不喜欢天主教这种对颓靡如此深爱的概念。这就是为什么时尚在英国并不会特别令人高看。”

但先不谈旧世界的价值观,这种个体创造出来的审美观,还有将其带入网络世界接受认可的欲望,背后就真的是虚荣吗?Kinght肯定道,“这是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是我始终热爱时尚的方式之一,这是人类最基本的表达形式之一,或许也是我们最重要的一种艺术形式,因为艺术关乎人的表达。我认为,每个人都可以决定他们的穿着方式,每个人都会决定他们如何穿着,除非生活在极权主义国家。在极权社会,你看到的只有个人自我表达被削弱,个体决定自身外表的权力也被削弱。”

“无论是统一打扮还是思想,这些极权主义的独裁者会想尽办法压制人民。只有你处在完全相对的环境里,你才会产生自我表达的意识,也能决定如何自我打扮,这是一种个人自由。这很重要,这就是我过去30年在时尚行业工作的原因。”

当我们从政治般正义的眼光看待“虚拟世界的浮华”,不被限制的创意总是能为社会进程带来巨大改变,无论当年还是现在。正如Knight所说:“这些人在为自己的观众打扮,观众在成长、成长、成长,并推动他们想看到更多。”

“这种你在自己家里这种私密空间就能完成的变装,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给他们了安全感。当然也有很多人和Fecal Matter(网络视觉艺术组合)一样变装出门,这种做法从某些层面是对当下社会充满挑衅的回应,所以这不能说这就是他们在自己卧室里的单独行为。”

这样的做法最终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孤独的行为,我们依然可以指望这种虚拟世界的爱美与虚荣,还有那些令人惊叹的艺术家,正在不断用更强大的作品,震慑我们,挑衅我们,也给我们带来灵感。

本文刊登于BoF最新纸质版特刊,包括《美妆产业》(The Business of Beauty)特别报告,将会在全球精选零售商处以及shop.businessoffashion.com独家贩售。

翻译:Aijing W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