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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e Walters:塑造中央圣马丁设计学院辉煌的功臣

即将离任的中央圣马丁时装教学计划总监Willie Walters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这位即将离任的中央圣马丁时装教学计划总监回顾了她的学生时期、Galliano与McQueen对该校的影响以及时装教育正面临的挑战。中央圣马丁亦是BoF本年度全球时装教育院校排行榜排名第一的学校。

英国伦敦——“晚上10点,抬头看看我们工作室的窗吧。你会发现,每天晚上灯都是亮的。时装专业的学生为什么这么敬业,总是辛勤工作、雄心勃勃?”即将离任的伦敦中央圣马丁设计学院(Central Saint Martins)时装教学计划总监Willie Walters问道。而中央圣马丁也在BoF第二届全球时装教育院校排行榜位列榜首。

实际上,Walters本人就很适合回答这个问题。她在伦敦“摇摆六十年代”(Swinging Sixties)进入圣马丁修读时装设计,彼时该校尚未因Alexander McQueen、John Galliano、Phoebe Philo等毕业生而在全球得名。

Walters在1992年进入女装设计系工作,1998年成为本科时装课程总监,2010年晋升为时装教学计划总监,带领一支拥有八位终身教职永久导师,并负责时装本科课程相关的全部管理和教学事务。

“我每天都像在玩杂耍一样。有些球带火,有些球则是珍贵的水晶。还有变来变去的教室、需要帮助的学生、来自教职工的问题。你得抛起来所有这些球,这很累人。你还得面带微笑,可能还得穿上一条好裙子,不能让任何一个球跌地上。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也很累,”Walters解释说,但她褐色波波头、深唇色与黑色裙装形象完全符合这一描述。

“我想,曾经自己经营过公司,可能会对我现在做的事情有所帮助,”她在1972到1991年间运营先锋时装品牌Swanky Modes,总部设在伦敦卡姆登(Camden),Helmut Newton还曾为品牌时装掌镜拍摄。“总是会有很多问题。而且在你还年轻、新出道、力量弱小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点,但还是会逼你去做。是的,我记得很多那些艰难时刻,但我同样记得学生们突然爆红的时刻。还记得Sean O’Hara在泡澡,Richard Malone在他第一个项目里拿出了一件超级棒的单品,学生们在角落里一起工作。”

直到1990年代初,巴黎时装屋才开始聘请Alexander McQueen、John Galliano这样的设计师,之后所有人才开始将目光投向伦敦。这种怪异感简直难以想象。

在圣马丁24年的职业生涯中,她见证了这所学校发展成领先的国际化教学机构,成为时装教育界最强大的品牌之一。“直到1990年代初,巴黎时装屋才开始聘请Alexander McQueen、John Galliano这样的设计师,之后所有人才开始将目光投向伦敦。这种怪异感简直难以想象。但反正这对时装院校来说也是很激动人心的时刻——有了Hussein Chalayan这样的人,将织物埋进土里,还有人用金属和不寻常材料来做衣服,”Walters说。

“法国之外、不用相对狭隘的方式学习时装的人突然得到了认可,这将英国特有的教育方式推出去,这种教育方式会将时装连接到平面设计、艺术等其它领域。他们下的可是金蛋呢,他们是真正产出创意时装的人,突然之间这变得相当重要了,”她接着说,“Stella McCartney、Phoebe Philo、Riccardo Tisci……他们所有人在毕业不久就在业内有影响力,能尽自己的职责!他们现在也是这样。这给我们学校带来很多关注,”她说。

Grace Wales Bonner at the Central Saint Martins 2014 BA graduate show | Source: Courtesy

Grace Wales Bonner在中央圣马丁2014届本科毕业生时装发布会上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英国时装院校,当然还有圣马丁,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将概念调研作为教学重点,以及爆发肆无忌惮创造力的学生毕业时装发布。“就像有人说的,‘这个你只能在圣马丁做”,这就是学校的风格——那种自由。但我们是很严格的。学生们必须通过每个项目,第一年学习过程中会遇到巨大数量的失败,几乎每个人都会重修一个项目,过不了就要重修,要么是下一年重修,要么就是转到别的系。自由是我们教育的关键,但学生工作过程的严谨性又是最最重要的。”

“冲突和狂喜”是Walters描述自己希望引导学生创作过程的方式。学生们必须从概念开始完成每个项目,每个阶段都受到导师、同学和自己的不断挑战,从调研到绘图,从打版到最终设计。全程工作量很大且高度紧张,Walters的职责就是要保证这个过程的进行。

“几周前,有家法国电视台采访我,我努力跟他们说:很简单,学生就是不能为所欲为,他们必须首先严格遵循框架。有些学生来到学校,心里想的是,‘好了,我来了,我来设计一只鸡蛋”,然后继续做他们那些古里古怪的设计。你就得说,‘不不不,你得从最底层做起’。如果你毕业那年,鸡蛋做到最好最优秀,那行,你可以在时装发布会上展示那只蛋。但只是做些古里古怪的东西是绝对不行的。”她接着说。

自由是我们教育的关键,但学生工作过程的严谨性又是最最重要的。

Walters对近来崛起的跨学科时装教育趋势持谨慎态度,认为课程应当涵盖广泛的创意和商业技能,但学习深度有限。

“我听到有人说,‘我学过立体剪裁了,我整个学期都在做立体剪裁’。可是这种学了点皮毛就想着打钩完事的概念是很危险的。在我们学校,在你没精通之前你要一直做立体剪裁——要么你就干脆别做了。我理解运作教育机构的人会觉得这很诱人,‘哎呀我们要开发新课程了,我们要去招很多学生,我们会提供这些那些……’但其实不过是在所有领域都知之甚少。我认为学生要集中自己的精力。”

2012年之后,中央圣马丁迁至伦敦国王十字地区(King’s Cross)六层高工业风格外墙后。教学楼里是类似大教堂般的高耸天花板、支撑钢筋与裸露砖墙——就像是时髦公司总部的风格——共有包括759名全日制学生在聂的约5000名学生在这里学习。这与Walters学生时代的中央圣马丁已经相去甚远。

Central Saint Martins' new King's Cross campus | Source: Courtesy

中央圣马丁位于国王十字地区的新校园 | 图片来源:对方提供

“想到要离开圣马丁老教学楼,我心里就害怕极了。在查令十字(Charing Cross),墙壁塌了,窗也推不开,因为涂了太厚的漆,但是也关不上,风就漏进来。屋顶也是漏的……但那些墙都渗透着那么多年激烈的创造性,涂满了创意的冲突和狂喜。如此强烈的激情,我们那时候觉得之所以要搬走,是考虑到老教学楼所处的黄金位置,[如果卖掉]还是很有利的。但4年后, 新校区] 也变得越来越柔和了。我们继续在这幢新大楼里学习、工作,”她说。

该校校园的变化,折射了Walters任职期间时尚教育产业的发展。中央圣马丁经过了过渡时期:1989年,两家鲜为人知、备受业内推崇的英国独立院校——艺术设计中央学院(the Central School of Art and Design)与圣马丁艺术学院(Saint Martin’s School of Art)合并,成为了世界各地的学生的国际教育机构。但此中过程也不无艰辛。

“1990年代,管理层委托代理人在海外招生,但他们根本不懂我们要招什么样的学生。当时涌入了大量海外留学生。我记得我们的第一个俄罗斯学生、第一个中国学生……越来越多学生进来,我们都很欢迎,部分也因为教育机构需要海外学生带来的财政投入。”

“有一段摇摆不定的时期,那时候我们接收到不应该被送来的学生。他们不是我们选的,不是我们招进来的。有些招进来的学生资质不如那些通过英国全国本科统一申请机构网站UCAS 招进来的学生,这给教学带来了困难。但在接下来的15年里,这个问题完全解决了,”她接着说。

今天,随着向往进军时装界的学生数量不断增加,时装教育成为一笔大生意。来自过度签发课程带来的潜在商业价值,教育工作者与教育机构商业经理面前的优先项可能正在改变。

“从管理者角度,我能理解扩招。但在我整个职业生涯里,有几次我也会因为扩招而生气,因为我们扩招了,但不能为这些商业交易提供更多空间和资源进行教学。工作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战士。我必须要很强也很好强,确保我的学生没有被忽略也没有被剥削。做教育的,相当多大型教育机构面临着自上而下的压力。我尊重小班教学,有时没有了压力,他们能轻松许多,”她接着说。

Walters还认为,近年来时装教育越来越热门,也给艺术院校提供了支持。“我经常认为本科与硕士课程就是最强大的引擎。在我24年的职业生涯中,二者有能力在经济上支持同一机构的其它学科。还有一些不那么热门的专业,招生更困难,传授技术需要高昂经费。”

随着她即将离开中央圣马丁,也有威胁迫在眉睫。Walters目前担忧的是,如今伦敦生活成本越来越高,困难越来越多,对所有背景的学生接受时装教育带来挑战。但她还担心的是英国“退欧”造成的影响。

“我担心的是,离开了欧盟,我们可能又回到了‘小不列颠’的局面。如果我离开的时候,所有事情都一下崩掉了,散架了,那些严酷死板的高层管理框架框死了我的课程,那我会痛苦万分。所以我要现在离开,让新人可以学会像我一样坚强,在任职期间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我不是一开始就能像现在这样。一路走来,我学到了这么多。”Walters说,“我希望能将事情交给我新鲜、年轻的团队,这样他们今后能把工作做得越来越好。要离开学校,我是不开心的;但能留给学校很棒的东西,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