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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销量增长超过2倍,Martin Margiela“小丑鞋” Tabi靴为何开始大卖?

Margiela's Tabi 鞋款 | 图片来源:Instagram @MaisonMargiela
在问世多年后,这位谜一般的设计师打造的分趾靴开始受到明星追捧,零售商也开始从中盈利。

法国巴黎—— 2018 年 7 月,Will Heyward 买到了自己的第一双 Tabi 分趾靴,他当时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这位伦敦中央圣马丁学院(Central Saint Martins)的在读研究生偶然发现了 Dope Factory ,这是一家意大利线上零售商,销售的品牌包括 Maison Margiela、Off-White、Jil Sander 和 Alyx 。他发现,这个平台以诱人的价格(打六折)销售正版 Tabi 分趾靴,而且现在还提供适合男士的尺码。Heyward 立马出手买下了它们。

“有些人或痛恨它们,或害怕它们,我很喜欢这一点,”他笑着说。“当人们不了解它们时,它们受人白眼,只有当人们了解它们时,它们才会受到赏识。拥有它们会让你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小圈子。”

Martin Margiela 在上一季度推出了 Tabi 分趾靴的男士款。从那以后,这双靴子开始出现在众多男士脚上,但在这之前,不合脚的尺码并未能阻止男士们穿上这双靴子。《美国恐怖故事》(American Horror Story)主演 Cody Fern 出席 2019 年金球奖(Golden Globes)颁奖典礼的造型由 Nicola Formichetti 设计,他的一身行头均出自 Margiela 之手,包括一双黑色漆皮 Tabi 分趾靴。Fern 的照片在几分钟内迅速传播开来,这双靴子也在互联网上引发热议。美国版《智族GQ》立即宣称,Tabi 分趾靴将在 2019 年成为潮流趋势。

最近,穿上 Tabi 分趾靴的男明星越来越多,包括美国音乐人 Steve Lacy、说唱歌手 A$AP Rocky,以及韩国男子组合“防弹少年团”成员金硕珍,他们或许发现了这双靴子的独特之处。

营造平淡的异国情调

正如 Birkin 铂金包之于 Hermès,红鞋底之于 Christian Louboutin,分趾靴已成为 Margiela 的代名词。Tabi 分趾靴首次亮相于这位比利时设计师 1988 年的首秀,灵感来自于日式分趾袜,这种袜子将大脚趾和其他脚趾分开,通常与传统人字拖搭配。

“分趾设计几乎已成为日式传统和服的独有特色,因为分趾袜很适合与木屐一起穿,而且或许是唯一适合木屐的袜子,”旅居东京的文化历史学家、《Ametora: How Japan Saved American Style》一书的作者 W. David Marx 说。

Tabi 分趾靴首次亮相时在鞋底涂上了红色颜料——Margiela 希望这双靴子独特的马蹄形足迹可以留在白色 T 台上(到了 1989 年,一年前留下的红色鞋印成了 Margiela 大秀的开场背景),但分趾袜的颜色在古代日本可是区分阶级的标志。平民百姓只能穿靛蓝色,武士则可以穿除了紫色和金色以外的所有颜色,只有更高阶级才可以穿紫金两色。到了 19 世纪与 20 世纪之交,橡胶的大规模生产和发展催生了橡胶底的“地下足袋”,它们的主人通常是劳动阶层,例如农民和建筑工人。

为什么分趾鞋会风靡全球?又是什么在推动分趾鞋的再度崛起?

回到分趾设计的发源地日本,Marx 介绍说,在对分趾袜的现代诠释方面,Tabio 等品牌已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商业帝国,而 SouSou 和 Tabi-ji 等品牌通过销售灵感源自分趾袜的运动鞋,取得了良好发展。Onitsuka Tiger 和 Converse 等外国品牌也已涉足分趾设计领域。Demna Gvasalia 在 Vetements 2018秋冬时装秀上也展出过分趾靴,这位设计师曾多次表示 Margiela 是他的一大灵感来源。还有报道称,在 Nike 最近放出产品实拍图之后,采用分趾设计的 Nike Air Rift 将回归市场。

“所有与众不同的日式设计在西方一下子成了时尚创新。舶来的日式设计散发出一丝异国情调,但完全抛弃了它们在发源地的社会文化内涵,” Marx 讽刺说。“在看到 Margiela 的 Tabi 分趾靴之后,很少有人会想到这是建筑工人穿的鞋子。”

Maison Margiela 如今是 Only The Brave 旗下品牌,由 John Galliano 担任创意总监。BoF 从该品牌获悉,Tabi 分趾靴的原型的确是劳动阶级穿的鞋子,但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分趾鞋的吸引人之处在于舒适,能让脚和脚趾头更加灵活自如。

但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假如 Tabi 分趾靴在今天问世,是否涉嫌文化剽窃呢?“在过去近 200 年间,西方艺术家和设计师一直在借鉴日式审美传统,所以我不清楚分趾鞋在西方有何政治意义,但在日本似乎不存在争议,” Marx 说。

许多人对此并不在意,包括东京时装设计师 Kota Gushiken 。“当我第一次在一张照片中看到这双靴子时,我大约 17 岁,我觉得它们很棒,”他告诉 BoF 。“因为我是日本人,所以我很了解分趾外形,但 Margiela 的 Tabi 分趾靴不太一样。他从传统中汲取灵感,但用自己的方式加以诠释。”

“我很惊讶你会问我这个问题,因为我今天正好穿上了它们!”东京记者 Maya Nago 说,她曾在 Wired 和 Farfetch 日本分部任职。“我有两双 Tabi 分趾靴,一双是黑色漆皮,另一双是裸色的。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文化剽窃。这双靴子的设计十分老练、大胆、高端,这对日本人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文化和设计还能成为别人的灵感之源。”

“为什么 Margiela 的名气如此之大?因为他好比魔术师!” Kristina de Coninck 说,她在 1989 年首次现身 Margiela 大秀,之后成了 Margiela 的御用模特,一直到 2005 年。“当我第一次看到 Tabi 分趾靴的时候,我立马被其中的独创性吸引了。这双靴子好像有一种来自异国他乡、充满诗意的梦幻之感。Margiela 每一季都会为这双靴子推出新款,”她告诉 BoF 。“我觉得这是完全尊重日本文化的表现。”

Alexandre Samson 曾与 Margiela 密切合作,俩人联手打造了 2016 年在巴黎时尚博物馆(Palais Galliera)举办的一场品牌回顾展。Samson 表示并非所有人都是 Margiela 的拥趸。“你必须明白,他的名气是后来才有的。在他的职业生涯期间,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 Samson 解释说。“在 20 世纪 90 年代,只有一小部分大胆的顾客才会穿 Tabi 分趾靴。到了今年,我还是不确定这双靴子是否已为人所接受。它们引起话题的潜力不容小觑。”

兜售兽性审美风格

对于有些人来说,正是兽性审美让这双靴子看上去如此诱人。“ Tabi 分趾靴在刚刚问世时是个热门话题,到现在还是如此,”英国趋势预测机构 WGSN 的 T 台编辑 Christa Kaufmann 说。“创意和趋势不停向外扩散,由此形成了周而复始的时尚循环,导致处于时尚前沿的消费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看重新颖性、独创性和个性化。”

社交媒体也为扩大 Tabi 分趾靴的名气出了一份力。“尽管这双靴子早于互联网时代问世,但识别度较高的分趾设计注定会在 Instagram 时代大获成功,” Kaufmann 说。

Aro 是一家总部设在伦敦、仅接受预定的精品店,专门销售日本和比利时设计师的时尚单品。Aro 品牌经理 Ariana Waiata Sheehan 说,“社交媒体的出现让人们可以更方便地获取产品图片、购买产品。”这话一点也不错,在 Instagram 和 Tumblr 等社交媒体上,随处可见 Tabi 分趾靴的狂热粉丝。

对于 Heyward 所代表的一类人来说,社交媒体给了他们与志同道合的人建立联系的机会。“我觉得我与每一个穿上 Tabi 分趾靴的人存在小小的联系,”他说,同时指出只有一小部分男士愿意尝试分趾靴。Machine-A 资深买手 Bryant Lee 对此表示同意,“这双靴子并不适合所有人。” Machine-A 是一家总部设在伦敦、影响力颇高的精品店,店内出售九款 2019 春夏系列 Tabi 分趾靴。Lee 自己也穿 Tabi 分趾靴。

这双靴子在现代文化的滋养下重获新生,还推出了全新款式,包括尺码更大的男士款。世界各地的零售商也因此受益。“与上上个季度相比,美国和英国线上零售商在上一季度购入的 Tabi 分趾靴增加了 112 %,这说明市场需求十分强劲,”时尚数据分析公司 Edited 的市场分析师 Kayla Marci 说。

Kaufmann 对此表示同意,“在前几个季度,各大奢侈品零售商的 Tabi 分趾靴销量一直在稳步增长。”他还提到,美国和英国零售商上一季度的 Tabi 分趾靴销量分别增长了 17 %和 11 %。“尽管为数不多,但男士款的销量在 2018 年 10 月到 12 月间翻了一番。”

“我们的第一批男款黑色漆皮 Tabi 分趾靴在几天内全部卖光,” Ssense 男装采购高级总监 Federico Barassi 说。Ssense 是一家总部设在蒙特利尔的时装零售商,从 2018 年秋冬开始销售男款 Tabi 运动鞋和分趾靴。

“一季又一季,我们卖出了成百上千双 Tabi 分趾靴。与 2017 年相比,2018 年销量增长超过 233 %,” Ssense 女装采购高级总监 Brigitte Chartrand 补充说。她还表示,Ssense 将与 Margiela 联手打造一个 2019 春夏胶囊系列,以庆祝 Tabi 分趾靴的问世。目前,Ssense 线上商城共有 49 款 Tabi 分趾靴在售,包括材质和颜色不尽相同的 11 个款式。

MatchesFashion.com 和 Machine-A 从 2017 年春夏开始购入 Tabi 分趾靴,如今取得了类似的成功。“虽然 Tabi 分趾靴问世于 20 世纪 80 年代末,但它们仍具有开创性,到现在还不过时,” MatchesFashion.com 女装采购主管 Cassie Smart 说。她还提到,这双靴子吸引顾客的地方在于投资和收藏价值。

“每一个季度,很多顾客都会回来看看 Tabi 分趾靴是否出了新款。经典款一直是顾客的首选,因为它们实在是太经典了,而新款对收藏家的吸引力更大,” Lee 补充说。

对 Tabi 分趾靴的狂热追捧已蔓延到二手交易市场。“鞋子在二手交易市场通常并不吃香,但消费者梦寐以求的鞋子除外。Tabi 分趾靴拥有一份长长的等候名单,它们是最受关注的商品之一,” Waiata Sheehan 说。

在线上二手交易平台 Depop,Tabi 分趾靴在 2018 年的搜索量比 2017 年增加了 170 %,搜索 Tabi 分趾靴的 Depop 用户人数增加了 134 %。这双靴子的二手最低价为 300 英镑(近 400 美元),目前的最高价已达到 5555 英镑( 7396 美元)。“从 2018 年初开始,受 Tabi 分趾靴销量大增影响,平台商品交易总量增长了 85 %,” Depop 的一名发言人说。

Tabi 分趾靴的意外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故意为之的怪异风格,而 Maison Margiela 又将这一风格如法炮制到了大量新款上,这么做是否合理呢?

Samson 认为这是不可避免的,“ Tabi 分趾靴之于 Margiela 好比斜纹软呢之于 Chanel,它们已成为品牌象征,在每一个系列中都会重新得到诠释。”